官員網上失聲源于“沉默是金”潛規則

　　近日在廣東惠州舉辦的“微博時代的挑戰與機遇”圓桌論壇中，廣東省衛生廳副廳長廖新波的微博成為與會者熱議的話題。廖新波取名“醫生哥波子”的微博目前擁有223萬多的粉絲，獲得了“十大政務微博”的稱號，有人因此提出“能不能做到把一個廖新波變成無數個廖新波”。

　　“醫生哥波子”擁有眾多粉絲，首先與他的職務有關。在微博里，明星、名人、高官、爭議性人物、特色人物都可能廣受關注。他們還能獲得微博管理者的推薦，容易得到關注者（粉絲）。但并非粉絲越多就影響越大。通過推薦甚至購買得到的粉絲大多只是幫襯博主制造虛假繁榮。微博的真正影響力要看轉發與評論，轉發與評論越多，影響越大。而影響又要分正影響與負影響，有人經常收獲一片喝彩，有人則似乎是為了招罵而存在，每發一條微博，都會招來一片罵聲。“醫生哥波子”屬于有相當正影響的微博。

　　“醫生哥波子”的影響，主要來自于像他這樣級別的官員，卻很少出現套話與廢話，還敢于面對現實，發表一些網民喜聞樂見的帖子。

　　網絡語境不同于現實語境。在現實生活中，官員的級別越高，說話時得到的掌聲也就越多。但在網絡語境里，級別盡管還是話語的擴音器，但已經不是單向擴音器了：話語真實巧妙的，得到的是被放大的喝彩聲；話語虛假僵化的，得到的是被放大的倒彩聲。網絡世界言者與聽者之間大多沒有權力關系，聽者不需要以掌聲作為精神貢品，而匿名性又使聽者敢于做出真實甚至過激的反應。因此，在網絡中被熱捧的大多是具備基本常識和普適價值、同時又善于表達的名人；而那些反常識反普適價值的公眾人物，需要具備在唾沫海洋中超強的游泳能力才能避免被唾沫淹沒。

　　在我們的政治語境中，言者與聽者的關系是，向下是一對多、向上是多對一的單向發號與接受。人與人的特殊權力關系造就了奇特的話語方式，這就是寧虛勿實寧假勿真，由此催生了一套背書式的話語體系。這些話語被不斷重復而失去信息含量，卻有著內在的安全系數。無需聽眾認可的套話說得久了，就成了一種表態式的默契語言，言者都不約而同地進行“擊鼓傳花”，并且要盡力做到不走樣。

　　網絡言說方式與傳播方式則完全不同。它無論是一對一、一對多、多對一還是多對多，都可以是雙向和可逆的，既不遵從點名發言，更難以獲得話語霸權。這是互聯網的“內嵌特殊規則”，也是互聯網技術特有的政治稟性。在失去話語霸權的對話場域中，背書式的官場語式失寵了，于是官員就要面臨這樣的尷尬：能與網民對接的話語可能要與場面語言脫軌，與場面語言接軌的可能備受網民唾罵。

　　在一次選美比賽中，一位文化程度不高的選手在搶答環節干脆一動不動，最后她憑著既不得分也不丟分而獲得冠軍。賽后一位記者說，這充分體現了一個成語的真諦———沉默是金！

　　在互聯網里，官員言語出彩未必能得分，相反還常常被扣分；而不說話盡管不得分，但肯定不會被扣分。這就是沉默是金的官場潛規則。這一潛規則使官員成為網絡中的“少數民族”和“失聲群體”。可是，網絡如今已是一個群眾眾多的“人民廣場”，在這樣的“人民廣場”里，領導干部如果不見其人不聞其聲，又如何做到“密切聯系群眾”和“傾聽群眾聲音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