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常渠道到底有多正常

　　湖南汝城縣居民曹再發因不滿拆遷賠償問題，近日跑到廣州揚言制造校園血案，所幸只搞了個“媒體見面會”，便向警方投案自首了。廣州警方曉諭各方：群眾表達訴求要通過合法渠道，在法律框架內進行。

　　通過正常合法渠道解決問題，這是一種標準表述，已被有關方面重復無數遍了。其實警方講這句話是多余的，因為警方是一個執法單位，而非宣傳或道德宣諭部門，要為人們事先提供行動指引。但他們還是講了，原因大概是強調一下通過正常渠道解決問題，并不需要多大的成本。

　　群眾是不是有通過非正常、不合法渠道解決問題的癖好？從常識或“理性人”假設來看，走正常渠道免生枝節，更不必惹是生非，理所當然地是群眾解決問題的首選。走正常渠道，時間上大概也比橫生枝節來得及時。否則采取上訪、制造血案的辦法，必定付出人力、金錢、時間、自由甚至生命的巨大代價。算這種一目了然的賬，以普通群眾的智力，也已綽綽有余，一般不會出錯。

　　走上非正常渠道表達訴求的道路，不能說群眾沒算過賬，但肯定是正常渠道走不通了，別無選擇。廣州媒體近日跑到曹再發老家采訪，證實當地在未與曹再發談妥拆遷補償的情況下，就將曹家的房子強拆了。當地派出所按理司職保護公民人身財產安全，但在強拆曹家房子前，他們故意要曹再發夫婦到派出所“說明情況”，實現了“調虎離山”的目的。政府方面明著不講理，如果群眾硬要講理，結果無非是撞倒南墻。

　　我們可以想象“正常合法渠道”，它似乎是一種理性設計，按“執政為民”的要求應該有。但在現實中，基層權力生態似乎是按照自有規律發生發展，是一種明顯與理想有別的現實。湖南汝城給曹家房子評估的補償價是16.1萬元，后來一下子漲到64萬元。有“記者”拿了曹再發3萬元，承諾通過“人脈關系”幫忙解決糾紛，據說補償款增加幾十萬元，就是“溝通”的結果。不管真相如何，給多少拆遷補償顯然沒有一定之規，完全是掌權者說了算，足見權力的隨意性，也足見“合法渠道”不正常。

　　我們不能假設一個地方沒有正常合法渠道，我們可以假設到處都是正常渠道，而且通暢得很。但這種假設固然正確，有時候卻脫離現實。誰也不愿說我就是要走非正常渠道，所以要求群眾走正常渠道，永遠立于道義的高地。但這種道義高地于事無補，說穿了只是一種空話大話套話，并不能真正解決實際問題。本質上，它是一種新型官僚主義。

　　群眾倒是真心期望有正常合法渠道可走，有了正常合法的渠道，可以暢通地維護自己的合法權利，成本很低。但正常渠道在哪里？誰是正常渠道的負責人和辦事員？辦事程序如何？現實與理想存在巨大差距，當官也不能站著說話不腰疼。這種差距需要彌補，而公認的方法也是有的，關鍵是正視差距，接受公認的方法，然后有所作為。（楊于澤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