扭曲的日本很難再崛起

　　日本經濟近期出現的較快增長，在美國、歐洲、金磚國家紛紛下調經濟增速的情況下顯得一枝獨秀。一些學者據此認為日本有可能憑借重建走出低谷，甚至能在“危機中重建日本模式”。然而，筆者認為，這些經濟成就建立于去年災后的基礎之上，并不出奇，而且日本政壇亂象不斷，執政的民主黨正面臨小澤退黨帶來的分裂，日本經濟在發展問題上正面臨思想混亂、行動混亂、戰略迷失問題，并不存在趨勢性好轉。

　　日本經濟增長最近確實有“一枝獨秀”的表現，甚至2012年全年增長在2%-3%也完全有可能，但這是因為2011年是日本經濟“遭遇災難極其深重的一年”，日本經濟必然大舉開展災后重建，日本政府、民間部門都會增加投資，個人消費也會比受災時期更多，所以2012年日本經濟在2011年經濟“基數低”的基礎之上實現較快增長，不值得吃驚。

　　對于日本經濟增長模式，一般指日本經濟自上個世紀五六十年代逐步成型的“出口導向型”模式。這種增長模式一度帶動日本經濟實現飛躍，超越歐洲，直至1987年，日本政府開始提出建立“內需主導型”經濟增長模式，但事與愿違，在當時美國推動日元急劇升值的壓力下，日本企業出口的造船、鋼鐵、機械、化工等傳統“重厚長大”產品，迅速被電子、汽車、半導體、精密儀器等產品取代，成為新一代出口主力。出口再次成為日本經濟增長主動力，同時日本政府不再堅持轉型，放棄了擴大內需的第一次轉型努力。此后，日本政府在90年代后期積極發展IT產業，希望成為替代出口增長新動力，結果日本個人電腦、手機等發展戰略被美國打敗，第二次轉型又告失敗。此后日本政府雖多次試圖制定新的經濟發展戰略，但由于各屆政府執政短命無一成功，始終沒有形成新的經濟增長模式。當前的日本執政黨更是為通過消費稅法案而絞盡腦汁，根本無暇顧及制定新經濟發展戰略，重建模式從何談起？

　　如將日本現實狀況概括為一句話，我認為是屬于“人格分裂”。即在政治、安全、外交領域，日本在追隨美國，實施抑制、包圍中國戰略；在經濟領域卻“搭乘中國經濟快車”，分享中國市場大餐。不僅2002-2003期間借助中國經濟需求，日本經濟在懸崖邊止步，實現經濟回升；2008-2010世界經濟大危機，日本本來難逃厄運，卻再次被中國經濟拯救，實現經濟止跌回升。試想，根據世界上任何成熟的理論，能否總結出一種“模式”，可以在如此結構扭曲、嚴重失衡的混亂狀態下持續？不能持續，何來重建模式？

　　日本確實存在一批精英正在借助地震危機，呼喚民眾的“危機意識”，希望從危機中崛起。但如今日本思想混亂，行動混亂，戰略迷失，這是日本主流特征。同時，日本主張對中國強硬的勢力也在不斷增加，形成一股影響日益增加的勢頭。試想在這種情況下，日本如何制定新的發展戰略和“日本模式”？因此，中國應認真研究如何對待扭曲的日本，不讓它繼續既抑制中國，又與中國合作，兩面獲益。(作者是商務部研究院研究員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