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進黨抗拒“九二共識”世人皆知。被問到處理兩岸關系手法時，自認明年勝算頗大的黨主席蔡英文通常回避，最近又提出“維持現狀說”。馬英九稱之為跟“標語”差不多，朱立倫認為這是“用空話來呼攏人”。從蔡英文連日來在美發表的有關言論看，她既沒有把“現狀是什么”說清楚，更沒有把“如何維持現狀”講明白，相信到整個行程結束，大概也就這樣。“空心菜”名不虛傳。

　　但“空心菜”是全空嗎？也未必。為了回應外界翻山倒海的質疑，蔡英文在美國拋出“兩個堅定”與“三個壯大”等論述。其中一個特色是，蔡英文不再強調空洞無物的“臺灣共識”了，開始大談特談堅持與美國共通的“民主共識”，用來蓋過無法直接面對的“九二共識”。“空心菜”變身“包心菜”，葫蘆里面賣的什么藥？

　　這種避重就輕打擦邊球之舉，是基于選票的精細算計。小英比四年前的“趕考”乖巧了許多。她認定，只要強調維持兩岸和平穩定，不強調“臺獨”和“主權”，美國人不會有意見。這次美國之行，就算圓滿完成了規定動作。

　　不把“現狀是什么”說清楚，是刻意維持一種戰略模糊。因為她既要安撫民進黨內激進派的觀點，也要顧慮大陸強烈的反“獨”意志。這個問題4年前就存在，當時她羽翼未豐，不得不向深綠示好換取支持，首尾難顧，表態自然空洞缺乏彈性，悻悻然碰壁而歸。

　　這次情況和氛圍變了，綠營內部定于一尊后勝選希望大增，關鍵之一要爭取中間選民投票支持。經過馬當局這4年努力，兩岸和平穩定已經成了大多數臺灣民眾認可的利益和價值。所以她更愿意在言辭上“概括承受”，用維持和平的虛詞來搪塞“九二共識”的逼宮，而淡化意識形態的炒作與對立。

　　人到美國，要在期待的民眾心中撐起一種針對兩岸關系的“新”論述，結合美利堅最珍視的價值炒炒民主的冷飯，實為回饋地主之誼兼模糊爭論焦點的“一石二鳥”之計。問題是，民主在臺灣島內沒有人會否定其價值，但能否成為處理兩岸關系的主軸？有島內專家認為，只有政體內部人民與當局之間才談民主，說到兩岸互動框架，維持穩定關系的“和平”才是普世價值，蔡英文不要揣著明白裝糊涂。

　　即使咬牙不回答何謂“維持現狀”，蔡英文兩岸論述的罩門也不難找出來。首當其沖的問題是，如何理順維持兩岸和平穩定與堅持民進黨1999年“臺獨”黨綱之間的關系？這樣的問題如果不給出明晰的答案，蔡英文看似完成整合，但在綠營內部也無法真正服眾。即使上臺，與“臺獨”教義不清不楚的蔡英文也無法獲取大陸的基本信任，更遑論彼此進行穩定的溝通與交流。

　　虛與委蛇多了，更能看清楚蔡英文的立場、思維。一路走來看似身段柔軟，沒像陳水扁那樣魯莽高喊“臺獨”刻意刺激大陸，但本質是一樣的。因為不承諾不“獨”、不承認兩岸同屬一中，哪有維持和平現狀的絲毫誠意？大陸絕不會接受，美國默許也沒有用。其后果是：兩岸協商中斷、交流與合作環境受限、臺灣的涉外事務更困難。這絕非危言聳聽。

　　當然，蔡英文還有另外的小算盤，就是利用臺灣部分民眾對兩岸關系“走得太近”的焦慮感，在選舉策略上深藏“獨”心，不爭論，刻意模糊議題，而專注于內部經濟和社會問題的見光度，收田忌賽馬揚長避短之效。但有美國專家說得好：我不知道任何理性的臺灣人如何能夠想象，假裝中國大陸不存在，臺灣這個小島的經濟狀況就能夠改善。中國大陸比以前重要得多，對美國、歐盟和世界諸多地方都是如此，臺灣也難例外，不管你喜不喜歡，事實就是如此。（文/王大可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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