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民銳評:全民閱讀時代,實體書店如何轉型升級?
“共促全民閱讀,共建書香社會”,4月20日至22日,第五屆全民閱讀大會在江西南昌舉辦,“全民閱讀活動周”同步啟動。2026年修訂版《全民閱讀促進條例》正式施行,全民閱讀由倡議上升為國家法定制度。
《第二十三次全國國民閱讀調查報告》顯示,2025年數字化閱讀方式(電腦端網絡在線閱讀、手機閱讀、電子閱讀器閱讀、Pad閱讀、聽書、視頻講書等)的接觸率為80.8%,較2024年的80.6%增長了0.2個百分點。數字化時代,人們閱讀習慣日漸改變,實體書店如何借勢煥新?書店的獨立價值與核心競爭力又在哪里?
無需回避,一些書店從書籍種類、服務質量到環境,難以滿足當下消費者的多元需求。一方面,實體書店租金等運營成本較高,往往靠“圖書+X”的運營模式,引入咖啡、文創、輕餐飲等才能勉強收支平衡。多元經營下,一些書店不重視圖書質量,什么好賣擺什么。另一方面,社區書屋與農家書屋在現實中卻常淪為“沉睡的角落”,部分書屋圖書結構不合理、更新極為緩慢,供需錯位問題突出。租金高企、客流萎縮、利潤微薄,無數承載著城市記憶的書店黯然退場。
如今,數字閱讀可滿足碎片需求,但人們不能把所有生活都留存于虛擬空間,依然需要與“附近”建立聯系。《全民閱讀促進條例》提出“鼓勵實體書店改善閱讀條件、開展閱讀活動,發揮全民閱讀服務功能”。把《全民閱讀促進條例》落到實處,要推動實體書店轉型發展,更好服務推進全民閱讀、建設書香社會。
可喜的是,這些短板正加速補齊。從中央到地方,政策工具箱不斷豐富,精準施策成為共識。2026年春季北京書市打造全國首個“以實體書店為參與主體”的大型群眾性文化盛會,全市2000余家書店全程參與其中。針對書屋“沉睡”,多地推行“百姓點單”按需配書與數字化改造;面對書店“寒冬”,租金減免、納入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等扶持措施相繼落地;圍繞閱讀氛圍薄弱,“領讀人”計劃、閱讀積分制等創新形式廣泛開展。
與此同時,一些實體書店也積極通過差異化、特色化運營,精準定位、構建不同類型的門店,滿足不同讀者群體的文化需求。深圳“灣區之眼”項目以“書”為核心原點卻不止于書,采用開放式設計深度融合自然景觀,打造8400平方米的高品質閱讀空間,成為全球最大實體書城;在江蘇,“百步芳草”書店提升行動讓實體書店從賣書轉向賣體驗;在云南紅河,鄉村學校空置教室被改造為智能閱讀室,孩子們放學后有了安靜讀書的去處。設施在優化、服務在升級、參與在升溫,書香社會正從愿景一步步走向實景。
如今,不少書店正借助大數據與人工智能,為讀者量身打造專屬的閱讀成長路徑。在山東,多家書店打造了AI自習室,通過智能學習桌與AI輔導系統,為學生提供個性化學習方案;在湖北武漢的瓜牛循環書店,線上小程序實現了“讀完即售”的循環閱讀模式,平臺還會依據讀者的歸還記錄與閱讀偏好,進行精準好書推薦。當書店與讀者相伴成長、共同進步,全民閱讀的深遠意義,也就在潛移默化中照進現實。
推動實體書店轉型發展,既不能盲目追求網紅化,更不能在多元化經營中喪失文化底色。實體書店轉型發展并非業態的簡單疊加,而是通過提供優質內容、豐富閱讀場景、創新服務形式等,延伸服務鏈條,形成以圖書、閱讀為核心的綜合服務體系。例如,積極開展名家講壇、讀書分享會、作者見面會等閱讀推廣活動,讓書店成為思想交流的沙龍、文化傳播的課堂。此外,書店應進一步深入百姓生活場域,走入街道社區、鄉村農家,在進一步明確服務對象的基礎上,降低運營成本。
書店是文化之光,是不可或缺的精神綠洲。實體書店搭建起讀者與書籍的橋梁,是推進全民閱讀、建設書香社會不可或缺的陣地。城市書房里的文化沙龍,社區閱覽室里為孩子讀故事的身影,農家書屋里的農技講座……讓這些散落在時間角落里的靜默時刻動起來,構成書香社會最堅實的底色。
實體書店的“新坐標”,核心在于對自身功能與價值的再定義:做全民閱讀的“推廣中樞”、文化消費的“美學空間”、產業生態的“創新節點”。唯有補齊設施短板、優化閱讀供給、涵養濃厚書香氛圍,方能讓閱讀觸手可及,讓書香浸潤日常生活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