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成年人遭性侵低齡化明顯男童不絕對安全也是受害者
安全制度疏漏致校園性侵頻發(fā)
海南萬寧“校長帶學生開房”、廣東雷州“小學校長涉嫌強奸兩名女學生”、河南桐柏縣56歲小學教師性侵10余名女生等事件,為即將到來的六一國際兒童節(jié),添上一抹灰色。
“未成年人被性侵案呈增長趨勢；受害兒童低齡化明顯；性侵男童應當引起關注；熟人作案,留守、流動兒童被侵害等問題尤為突出。”多名司法實務界人士今天接受《法制日報》記者采訪時表示,取證困難是辦理此類案件面臨的最大難題,家長一旦發(fā)現(xiàn)孩子受到侵害,務必第一時間報警,并及時留存相關證據(jù)。
幼童更易成性侵對象
北京市朝陽區(qū)人民法院少年審判庭副庭長張妍發(fā)現(xiàn),該院辦理的未成年人性侵案2008年之后增長明顯,近3年年均都在10件左右。
北京市西城區(qū)人民檢察院未成年人檢察處副處長柳青也有同感。2010年至今,該院已辦理未成年人性侵案件22件,“最近剛剛收了幾個,總體呈高發(fā)態(tài)勢”。
“外來務工人員子女受侵害比例最高,約占70%左右,留守、流動兒童被侵害問題突出。”張妍分析,熟人作案占相當比例,侵害人與被侵害人大多認識,存在鄰居、老鄉(xiāng)、繼子女等或遠或近的關系。
柳青表示,年幼兒童認知、辨別、反抗能力都較差,更容易成為性侵犯罪對象。在28名被害人中,14周歲以下17人,其中10周歲以下的11人。如何某猥褻兒童案中,何某在理發(fā)店內兩次猥褻鄰居年僅5歲的女兒。
北京青少年法律援助與研究中心律師韓晶晶曾對近年來媒體報道的340個未成年人遭受性侵害案件進行統(tǒng)計分析,結果顯示,340個案件中,50個為校園性侵害案件,農村校園性侵害案高發(fā),約占60%；侵害者以老師、校長居多,約占70%。
“家教、培訓機構的老師也要引起相當注意和警惕。”柳青透露,此類案件該院已查辦3起,其中一起是北京市一家教育培訓學校的英語外教多次猥褻一名11歲男孩。
近三分之一多次受侵害
侵害時間長是該類案件的另一個鮮明特點。張妍、柳青告訴記者,陌生人實施的性侵害一般只是一次,親屬、熟人實施的性侵害持續(xù)時間都比較長,有的數(shù)月,有的數(shù)次,近三分之一被害未成年人受過多次侵害。
“這在校園性侵案件中非常突出。”韓晶晶解釋說,侵害持續(xù)時間長表現(xiàn)為個案中受害時間長和案件總體侵害時間長兩方面。如同一受害人被老師性侵害時間最長達4年,所有案件總體平均時間為2.3年。
她認為,許多案件都是經(jīng)過很長時間才案發(fā),有的被害人甚至從沒有考慮過報案,直至案件被其他人發(fā)現(xiàn)告發(fā)。“案件持續(xù)時間長、不積極報案都表明,此類案件易成隱蔽案件。”
分析造成未成年人性侵案件高發(fā)的原因時,張妍認為,缺乏自我保護和防范意識是直接原因。“中國父母很少意識到性教育的重要性,即便是進行早期性教育的家長,也大多是從孩子進入青春期開始。學校的性教育多數(shù)停留在開設生理衛(wèi)生課層面。”
柳青則直指監(jiān)護不到位無形中給犯罪人提供了“機會”。她說,流動兒童的父母往往忙于打工,無暇顧及年幼子女,常常放任其長時間單獨玩耍疏于照顧,最終導致悲劇的發(fā)生；而留守兒童一般在農村跟隨爺爺奶奶或其他委托監(jiān)護人生活,缺乏全面保護、管理和關愛,容易給犯罪分子以可乘之機。
“學校安全制度不健全也是導致校園性侵案發(fā)生的直接原因。”韓晶晶認為,這些性侵案件發(fā)生在教室、學生宿舍、教師宿舍、學校內廢棄的房屋以及廣播站,甚至一些猥褻案件發(fā)生在講臺上。學校既沒有安排教師值班巡查,也沒有給學生宿舍配備必要的防護措施,以致有的校外人員進入學生宿舍實施犯罪。
監(jiān)護人須第一時間報警
此類悲劇如何防范、避免?孩子受到性侵,應該如何維權?采訪中,各位司法實務界人士都給出了建議。
張妍提出,家長要充分承擔起合格監(jiān)護人職責,對孩子加強性安全防范教育,尤其要改變傳統(tǒng)觀念,對男童也不能掉以輕心；要隨時留意觀察孩子,注意發(fā)現(xiàn)異常。
韓晶晶建議學校加強對教師的法制教育和管理,配備必要防護措施,建立門衛(wèi)制度,加強對學校閑置及廢棄房屋的管理。同時,應當建立教師值班、對學生宿舍的巡查制度,加強法制及自護安全教育,使學生發(fā)現(xiàn)受到傷害的可能后及時報告。
柳青認為,要加強公共場所對未成年人出入的監(jiān)管,如有未成年人在賓館、飯店開房、出入KTV等娛樂場所,應引起高度關注；要整治淫穢不良網(wǎng)絡信息、信息臺特殊服務等,凈化社會風氣；要關注外來務工人員,盡可能給打工者提供良好的工作和生活環(huán)境。
“一旦發(fā)現(xiàn)孩子受到性侵害,務必第一時間報警。”張妍表示,家長要保持冷靜,幫助孩子回憶出完整的過程。同時注意保存好孩子受害時的內衣,及時固定證據(jù)。也可以在報案后由公安機關送孩子做身體檢查和司法鑒定,但不要自己大張旗鼓“教訓”嫌疑人,避免造成孩子隱私泄露。
柳青告訴記者,有的家長事發(fā)后沒有第一時間報警,而是尋求私下和解賠償,這樣做的危害無窮。不但證據(jù)可能滅失,而且可能因耽誤時間影響法官對受害方證言的采信。
韓晶晶表示,民事賠償部分可以通過附帶提起民事訴訟解決。當然,按照現(xiàn)有法律規(guī)定只能賠償直接物質損害,不支持精神損害賠償,而且數(shù)額較少。
但是,在校園性侵案中,如果學校沒有盡到法律規(guī)定的應盡的安全保障義務,對于學生受到傷害具有過錯的,應當依法承擔相應責任,家長可以另外提起相應民事訴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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